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
「但先生有没有想过,若以伎术官作为这些落第读书人的出路,那岂不是在告诉天下人。
读经义无用,学技艺才有用?
那今后寒窗苦读圣贤书的学子,该如何自处?那些仍怀揣著科举之梦、仍在挑灯夜读的年轻人,他们会不会心生动摇?
长此以往,圣人之道,谁来传承?」
蔡绦说到这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声调也擡高了三分:
「先生方才说落第读书人的出路,蔡某并非不同情。
可天下之事,不能以同情二字定夺。若因同情一部分人,而动摇科举之制、动摇圣人之道的根基,那便是因小失大、以私废公。
这才是蔡某真正担忧的。」
他说完,目光直视吴晔,仿佛在等待他的答复。
吴晔给他一方表演,给气笑了。
果然朝堂上这些人,说起大道理,都是冠冕堂皇。
但他并不担忧,甚至这场辩论是否胜利,都不是吴晔关心的事。
因为吴晔要的只是辩论本身,而不是胜利与否。
决定这场舆论战胜利的,不是口舌之争,不是权力之争,而是利益……
是天下读书人,或者说那些落榜读书人的利益。
只要有人觉得,变是好的,变化对自己有利。
自然会有一批人分化出去,去尝试走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