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到最后一根肌腱时。
「这根慎重点,如果……」
「好。」
桐生和介已经应了一声。
盐见贵之本来想说,如果搞不定,就用回津下缝合法,至少能保证基本功能。
这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桐生和介的针已经落下去了。
盐见贵之眉头微微收紧。
津下缝合法在这种条件下更保险,至少不容易因为多股线穿行把肌腱撕坏。
但他也没有开口打断。
他看见桐生和介把针持换了个角度,进针点比刚才更靠近断端边缘。
这个位置太冒险了。
稍微用力一点,缝线就会把脆弱的肌腱撕裂。
可是………
桐生和介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穿针、引线、拉紧,每一步都做得极轻,又极稳。
然后。
盐见贵之就开始看不太懂了。
只见桐生和介手里的缝线,在肌腱断端之间来回穿梭,像是织布一样。
不再是简单的两组交叉。
而是用多股缝线,在断端内部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
每一根线都分担了一部分张力。
每一根线又都和其他线相互支撑。
这已经超出了盐见贵之对Tang法的理解,他只在论文里看到过这种改良术式的概念。
说起来简单。
可真要在血肉模糊的手术台上做出来?
没有几千次在动物和尸体上的练习,根本不可能!
怪物。
真是个怪物。
盐见贵之的呼吸都轻了些。
他看著桐生和介的手,在极小的空间里,用持针钳和镊子,完成那些近乎不可能的操作。
那双手,太稳了。
甚至……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盐见贵之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手术对他来说,变成了一件按部就班、不能出错的工作?
是成为讲师之后?
还是从美国回来之后?
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看桐生和介做手术,是一种享受。
流畅、精准。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点点的迟疑。
就像是看著一位顶级的工匠,在创造出最精美的艺术品。
大泽健一站在对面。
由于他是二助,视野不算太好,他也看不懂桐生和介的操作。
可他能看见盐见讲师的表情。
专注。
惊讶。
甚至还有沉醉。
他跟了盐见讲师好几年,从研修医到专门医,看过他做过无数台手术。
可从未见过这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