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同样很冷。
今川织没有说话,垂下眼眸,像是在看桌面,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时间过得有些慢。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桐生和介没有催她,只是坐在那里,等著她开口。
几分钟很长。
外面的雨还在落下。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轮胎压过积水,声音很快又远了。
今川织终于重新抬起脸。
「桐生君。」
「嗯?」
「你知道当初我的家,就是被银行收走的吧?」
「我知道。」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在那个她差点被冻死在路边的雪夜,在酒店的员工休息室里,她说过。
「那你还问?」
今川织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
「因为……」
桐生和介看著她的双眼,顿了一顿。
「我想更了解前辈一些。」
「不只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前辈,还有一路走到这里的前辈。」
「经历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
「那些温柔的事,遗憾的事,还有至今仍放不下的事。」
「我都想知道。」
他说话一字一顿。
今川织的手指轻轻一颤。
这些话太直白了。
可他的表情偏偏又十分认真。
既不像调侃,也不像试探。
她本来都想跟往常那样,说些难听的话。
了解她?
了解什么?
了解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庸俗女人?
了解一个明明已经三十岁了,却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的可怜女人?
可……心脏却先重重地跳了一下。
今川织赶紧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终于勉强把心底的失控给按捺回去。
她别过脸去。
「真想听?」
「嗯。」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今川织深吸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那时,日经指数还很高。」
「当年负责我母亲贷款的银行职员,每次上门都带著点心。」
「他说文京区的土地永远不会跌。」
「说房子放在那里太浪费,借来的钱一年就能翻一倍。」
「还说只要买了股票,就……」
「就……」
「不用再为我的学费发愁。」
她还在说著话时,就忽然抬起头来。
似乎是想看天花板的花纹。
即便到现在,还记得那个银行职员的领带。
深蓝色。
上面有很小的白点。
桐生和介没有急著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又过了几分钟。
今川织大概是看够了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