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是很难做。
桐生君忙到夜里才从手术室里出来,在医院门口等著他,跟他说一起回家。
这也就是坐几个小时说一句话而已。
桐生君在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告诉他错了,伸出手去纠正他。
这同样没什么难度。
但……
今川织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
她可以跟桐生和介在地震废墟里救人,一起面对毒气事件,一起在手术台上无间配合。
可离开了医院呢?
就像那天在夕阳下,她在救急外来里看到的那样。
桐生君跟他的邻居,两人一起往外走。
西园寺弥奈可以给他提供一个普通、温馨、充满烟火气的归宿。
而自己能给什么呢?
是手术单,值班表,酒味,领收书,还有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
是陪酒后残留的香水和酒精味?
还是自己那颗早就被金钱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
什么都给不了。
她的人生,早就支离破碎。
雨水从头发、衣服、裙摆往下滴,地板很快湿了一小片。
今川织把脸埋了进了膝盖里。
上学时,其他和她同龄的女孩都在干什么呢?
不是在讨论《东京爱情故事》里赤名莉香和永尾完治的错过,就是在想周末要去哪家新开的咖啡店。她呢?
天亮以后,要赶去医学部听课。
下午实习结束,还要去补习班替人批改习题。
晚上十一点,再到便利店上夜班,给醉醺醺的客人结帐,把过期的饭团从货架上取下来。
困得站不住时,就去洗手间,用冷水冲脸。
不能迟到。
不能挂科。
不能生病。
这就是她的青春。
但那时的自己满怀希望,觉得未来就会好起来的。
直到那天。
银行的人忽然上门。
直到那天。
自己发了工资,买了几件新衣服,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然后,没有未来了。
从此,自己不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是在去陪女人喝酒的路上。
没有人逼她。
这都是她自己选的。
过了一阵。
今川织终于开了灯,扶著门站了起来。
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扔进篮子里。
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贴在脸侧,眼妆被雨水冲得发脏,嘴唇却还在死死抿著。
今川织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妆也花成了一片。
眼睛发红。
口红也淡了。
豆沙色,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