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他灵力快空了,你看他脸色!」
「加注加注——」
叫得最大声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穿著身从京城带来的织金锦袍,可好些天没换。
面皮白净,五官也算端正,可此刻正涨红了脸,挥舞著拳头朝场中大喊:「烧他!右边右边!哎呀!」
郑成功看著孙世宁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模样,太阳穴隐隐发胀。
孙世宁是半个月前到的四川。
他没有去嘉定,而是先来了潼川一因为朱慈烺当时还在酆都处理后续事宜,嘉定那边一应事务尚未就绪,便让郑成功先代为照看。
原话是:「世宁心性未定,跟在郑将军身边历练一二也好。」
郑成功当时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一个小孩子,能有多难带?
半个月下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孙世宁今年十六岁,到了潼川之后,第一天就把郑成功屋里存著的灵茶喝了个精光,第三天跟一个胎息三层的散修吵架差点被人揍,第五天开始混迹斗法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眼下,他正把五十两银子的筹码押在了那个使火的「老周」身上。
顺带一提,孙世宁自己身上早已一文不名。
离开北海时孙传庭给的盘缠,在来的路上就被花得一干二净。
这五十两,是今天早上刚找郑成功借的。
郑成功看著孙世宁在人群中挥舞拳头的样子,又看了看场中那个使火的修士越来越迟缓的身法,估算这五十两,大概是要打水漂了。
「也不知道再过十年,殿下、潼川、大明,还有我————会变成什么样。」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呱」。
巡海灵蛙蹲在他肩上,鼓著两只大眼睛,似乎也在看场中的斗法。
郑成功习惯性地向右肩的方向偏了偏头一那个位置,本该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坐著,火柴棍似的小腿垂在他肩甲上晃来晃去,时不时「呐呐呐」地叫两声。
「黄帽?」
右肩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郑成功猛地站起。
交椅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后倾倒,砸在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巡海灵蛙惊得跳了起来。
郑成功顾不上安抚灵蛙,目光飞速扫过高台的每一个角落一交椅底下,栏杆边缘,木柱背后。
没有。
那个巴掌大的、浑身沾泥就嚷嚷「快给我擦一擦」的小家伙,到处都不在。
「黄帽!」
郑成功提高了声音。
场中的斗法正在关键时刻,围观修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