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仙帝当面,杜勋不做丝毫推诿,泣涕横流地坦白道:「奴婢————出于私心,逞口舌之利算计公主————僭越恶极,罪不可恕————只求仙帝开恩,能放过奴婢家人————奴婢纵使尸骨无全,亦诚谢天恩!」
杜勋已然做好赴死准备,却听崇祯道:「不对。」
啊?
这还不对?
杜勋呆愣之后,连忙揣摩崇祯「错在哪」的诘问,把自己近十年做的所有事,全部过了一遍,硬是没找到比设计朱嫩宁更大的错。
于是,杜勋抱著试一试的心态开口:「奴婢私养外室,默许宠妾灭妻,有违体统————」
崇祯目光一变。
杜勋磕头如捣蒜:「奴婢该死!无论所犯何错,奴婢都该死!」
「私心之外,所图为何?」
「啊?啊,奴婢————奴婢还想辅佐太子,为太子清理政敌。」
生死关头,杜勋愈发不解。
崇祯起身,便走便道:「你既为慈炯大伴,便知他心向【剑】道。【剑】者,守正持锋,寂而能威,诛邪护道,光涵正气————」
三师兄的剪影浮于崇祯识海,转瞬即逝。
「为君前驱,属你本分。」
「手段诡谲,于君无益。」
「切记。」
杜勋错愕。
原来自己并非错在给朱嫩宁挖坑,而是挖坑的行为,可能会损害太子殿下的求道气象?
杜勋继续磕头认罪。
崇祯事已办完,这宦官再抬头时,钟粹宫内哪还有仙帝的身影?
「罪奴恭送仙帝!」
杜勋一本正经地行完拜礼,冷汗浸透全身。
作为修炼水法的高修,他看似轻松地散去水汽,投向朱慈炯睡颜的目光却重若千钧。
陛下行事,向来别有深意。
留自己性命,全无惩戒不说,还宽宏大量地提点自己————
必是要他杜勋告诫其他宫人:
今后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何事,均不得行险恶之举。
杜勋庆幸没有酿成大错,一面为朱慈炯盖上锦被,一面侍立在榻前沉思,该把哪些人放出去————
「哈欠。」
「嗯,杜大伴?我还没出去玩就睡著了?」
朱慈炯睡眼惺忪地坐起,喝完杜勋递来的水,左看右看道:「师父呢?」
杜勋不知吕洞宾去向。
换做半刻钟前的他,估计已经开始给朱慈炯上眼药,话里话外暗示吕洞宾擅离职守、
心不在殿下,好争夺太子的信任。
可生死关头走了一回,杜勋转而对吕洞宾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