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爷,过年好。」
秦庚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给您拜年了。」
「嗯。」
叶岚禅随意地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秦庚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大年初一还来做工,倒是勤勉。」
叶老爷指了指后院墙根底下那一堆新拉来的木料:「今儿个劈柴换个法子。」
「那些是老榆木疙瘩,硬得很。」
「从今天开始,你别用斧子了。」
叶岚禅伸出拳头,在空中虚晃了一下:「用拳头劈。」
「拳头?」
秦庚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么?怕疼?」
叶岚禅似笑非笑。
「不怕。」
秦庚摇头,「只是怕劈不好,耽误了灶房烧火。」
「烧火的事不用你操心。
叶岚禅淡淡道:「每一块柴火,必须劈得大小均匀,断口要齐整,不能有毛刺,更不能碎。」
「去吧。」
说完,叶老爷也不解释,转身又慢悠悠地回屋去了。
秦庚站在那堆榆木疙瘩前,有些发愁。
这榆木是出了名的难劈,纹理乱,质地硬,俗称「鬼见愁」。
寻常人用斧子劈都费劲,更别说用拳头了。
但既然叶老爷发了话,那就是考校。
秦庚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对著一根立起来的木桩,运足了气力,猛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巨响。
那根榆木桩子直接炸开了。
不是劈开,是炸开。
木屑四溅,原本好好的一根木头,变成了一堆烂木渣子,连一块完整的都找不出来。
秦庚看著那一地碎屑,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脆了?」
不对,不是木头脆,是自己的劲儿太散、太爆。
明劲层次,讲究的是劲力勃发,打人如挂画,一拳出去就是个炸劲。
要把木头「打爆」容易,但要把木头「劈开」,而且还要断口齐整,这就需要对劲力有著极高妙的控制。
这就像是开枪。
子弹打出去,那是破坏。
但现在叶老爷要求他把这颗子弹变成一把小刀,要精准,要锋利,要收放自如。
「这哪里是劈柴,这是在练劲。」
秦庚瞬间明白了叶老爷的用意。
他不再急著出拳,而是蹲下来,捡起一块木头,仔细观察上面的纹理。
一头晌午的时间,秦庚就像是个跟木头有仇的疯子。
砰砰评的声音在后院响个不停。
十几个坚硬如铁的榆木桩子,全被他打成了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