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事儿,它不上称,只有三两重,是江湖恩怨。
要是上了称,捅到了明面上,千斤都打不住。
龙王会是津门地面上数得著的势力,手底下的把头让人给打死了,要是连个屁都不放,那以后这队伍还怎么带?
江海龙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要是真为了一个刘痦子,跟现在势头正盛的秦庚掰手腕,那更是犯不上。
所以,得有个人出来,把这事儿给了结了。
这人只能是他这种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小人物。
这种事,在津门这地面上,时有发生,不是头一遭。
人群之中,徐春、金河、马来福他们几个徐金窝棚的老人,心里头「咯噔」一下,一个尘封的画面猛地就翻了上来。
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几个月前,也是在这南城的地界上,林把头手底下有个叫赖头的混混,招惹了龙王会一位堂主,让打死了。
林把头不敢去找正主寻仇,回头就把这笔帐,硬生生地安在了秦庚的头上。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在林把头眼里,秦庚就是那个「川子」,是个底层拉车的,是个可以随意牺牲、随意嫁祸的小人物。
欺负了你,你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
而他得罪不起的,是真正的大势力。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一样的嫁祸,一样的欺软怕硬,一样的拿小人物的命和名声去填大人物的面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秦庚的角色,换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川子」,而是那个让算盘宋都得罪不起、需要费心巴力找个由头来平事儿的「大人物」了。
「还欠你三块大洋,一并给你了。」
算盘宋仿佛没看到川子煞白的脸色,也没听到人群的议论,他从怀里掏出三块锃亮的袁大头,塞进川子冰冷的手里。
那笑容,还是笑面虎那般和煦,话语里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意味。
川子心知肚明,刘痦子什么时候欠过他钱?
这三块大洋,是封口费,是买他名声的钱,更是买他闭嘴扛下这桩事的钱。
他能怎么办?
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要是敢说,怕是明天一早,家里人就得在臭水沟里捞他的尸首。
川子攥紧了那三块大洋,有些冰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算盘宋,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他深深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