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两人低调启程,从香港坐船南下,直奔南洋万屿国三宝埠。
踏上三宝埠土地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就是压抑、排外的气息。
街上的华人,个个低头走路,不敢高声言语。
商铺关门极早,本地土著横行霸道,随意刁难、勒索华人已是常态。
两人没有张扬,装作过路客商。
耐心走访老街旧人、老华侨、旧摊贩,一点点摸排线索。
连着寻访两天,终于在城郊偏僻渔村深处。
找到了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的赵承德一家。
昔日翩翩上海青年,如今早已被生活磨得面目全非。
赵承德衣衫破旧、身形佝偻,满脸风霜褶皱。
双手布满厚茧,妻子体弱多病。
两个孙子瘦得皮包骨头,一脸菜色。
一家人挤在四面漏风的低矮木屋里面。
见到陈小燕与陈婉仪这两个气度不凡、纯正故土模样的华人。
赵承德先是惊恐、戒备,直到两人报出上海赵家旧宅旧事。
祖辈名讳、逃难细节,他紧绷几十年的心弦,瞬间彻底崩断。
数十年的委屈、恐惧、隐忍,一下子尽数爆发。
他蹲在地上,老泪纵横,缓缓道出了赵家两支族人,流落南洋的完整血泪过往。
当年爷爷奶奶,带着自己和小叔一家。
离开上海后,在香江中转,结伴南下闯南洋。
初到三宝埠时,爷爷头脑精明,父亲和小叔正值壮年。
带着年轻肯干的三兄弟,在这边混得风生水起。
大哥赵承邦开土产商行,生意红火,铺面占据老街最好的位置。
二哥赵承德开中药堂,治病救人、童叟无欺,积攒了极好的口碑。
年纪最小的赵承宗头脑活络,跑远洋杂货贸易。
长辈则在几人身后坐镇,出谋划策。
短短数年,赵家底越积越厚。
经过十几年,赵家在三宝埠站稳脚跟。
因为家风端正、家底殷实、受人敬重。
是当地华人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兴旺家族。
那时候,是赵家流落南洋最风光、最体面的几年。
可人心险恶,异乡终究不是故土。
随着本地,排华风气逐年抬头。
土著地头蛇、地方官吏、黑帮地痞。
开始眼红华人手里的产业、商铺、积蓄。
他们先是层层加税,肆意索要保护费,今日勒索、明日刁难。
安分守己的赵家三兄弟,不愿惹事、不愿争斗,一直步步忍让。
可退让换不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