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会儿。
旧神依然没有回来。
他断断续续哭著,眼神里已经满是疯狂的笑意。
嘻嘻嘻——
愚蠢的旧神。
我这个意象确实被打了一记,再也无法凝聚。
但我还有其他的意象啊!
比如——
许承安勉力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捏成术印。
——意象,嗣奉家神殿!
一息。
两息。
三息。
「咦?」
许承安才迷茫地吐出一个字。
——什么也没出现。
这时候。
田野里再次开始下雨。
雨势渐大。
……
江北。
许源跟江雪瑶略聊了几句。
指点了一些意象上的问题,做了各种比喻,妙趣横生,入理三分。
「好了,我先走,晚点有事了再找我。」
许源起身道。
「你去哪儿?去干什么?」江雪瑶问。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少了一些冷清,多了几分不舍。
「大概可以算是拯救世界吧,那家伙可不一般。」
许源笑笑,说道。
他虽然在笑,但江雪瑶透过他的笑容,看清了他眼瞳深处的那一抹谨慎与凝重。
既然如此。
留是不能留的。
「有事随时来找我。」江雪瑶忍不住用手轻轻点了下他的肩膀,神情淡然地说。
「好,走了。」
许源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只剩江雪瑶一个人坐在密室里发呆。
空气中还有他的味道。
但他走了。
以后……要怎么办……
江雪瑶心头第一次没有浮现杨小冰的身影。
她打开密室的门,一路沿小径过梅园,踱过凉亭,转朱阁,入闺房,点灯火,坐在梳妆镜前,静静地看著自己。
这里各种东西齐备。
但实际上,江雪瑶很少用。
这一刻。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抽了一张胭脂纸,在嘴上抿了下。
镜中人如雪,心似雪上梅。
这悄然绽放的一点殷红,仿似自己十几年淡漠人生中,内心深处终于燃起的那一点摇曳的火。
它很微弱。
但若任由它燃烧下去,雪就化了。
天地被烧光。
万物醒来发芽。
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
江雪瑶怔怔地看著镜子里的绝色少女,却找不到一个让人心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