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线泛着一层薄薄的蟹壳青,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她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攥着手电筒——不是手机自带的闪光灯,是一支老式黄铜手电,陈叔给她的,说淘旧书用手机照不专业,真正的行家都用手电,光圈聚得拢,照在书脊上能把年份看得分明。
她其实不需要手电。她在书脊巷待了这么多年,用手摸都能摸出一本书的纸张年份——明代的棉纸温润如玉,清代的竹纸脆而轻,民国的机制纸泛着工业时代特有的酸涩气味。但她还是带着这支手电。陈叔给的。陈叔说,东西不在于贵,在于用惯了。用惯了的东西就像处惯了的人,换了总觉得哪儿不对。
这句话让林微言想起了一个人。
她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