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情室里没人接他的话,只有屏幕上那条快照时间线还在一帧一帧往前跳,像把他的退路也一并钉在墙上。顾明把草稿箱版本树展开,红线从“来源备注”一路拖到“预读包”,末端停在一个被临时加进去的字段上,字段名短得发冷。
【说明会确认回执】
周砚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这一下来得太标准了。对方终于把刀柄露出来,还是那种最常见的刀柄,光滑、无纹、方便递给所有人轮流握一遍。
“确认回执谁发的?”他问。
沈闻没有马上答,手指在平板边缘压出一圈白痕。
“董秘办。”他说,“但我只是代发。”
周砚点头,像是听到一个早就预判过的答案。
“代发就够了。”他说,“一旦确认回执进册,说明会的门槛就不是‘要不要开’,而是‘按谁的稿子开’。你们不是在确认说明会,是在给草稿上水印。”
沈闻脸色一白。
水印这两个字像针,一下刺穿了他刚才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
周砚转头看向顾明:“发函到哪一步了?”
“已经到法务签批前置。”顾明盯着屏幕,“对方想先把‘历史会议共识’这句盖成官方口径,再把证人录音归进附件二。”
“附件二?”周砚的声音冷了下去,“那就是把见证人放到清单后面。”
他说完,抬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却像钉子落进木板,干脆利落。
“把发函底稿拉出来。”他对顾明说,“我要看发文号、用印申请和流转链。再把说明会名单打印一份,按‘发函前后’分两页。谁在发函前签过字,谁就先入册。”
沈闻猛地抬头:“你要把这件事做成正式留痕?”
“它本来就是正式事。”周砚说,“你们只是不想让它正式见血。”
这句话落下去,沈闻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听懂了。正式留痕不是为了体面,是为了让每一个想把这件事做成“内部协调”的人,都没法再把手缩回去。发函一旦出门,就不再属于谁的解释,而属于谁签过、谁转过、谁盖过、谁看过。见血的不是纸,是责任。
顾明很快把发函底稿调了出来,屏幕上那一行标题格外刺眼:
《关于说明会预读包及模板来源备注的发函确认》
标题下方的附件列表里,赫然挂着一份“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