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反驳。
战情室里那盏冷白灯照着他的侧脸,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照得分明。屏幕上的快照时间线还停在那一帧,删页脚、回填草案、前置存证,三条线像三根勒紧的绳,把他往同一个结上拽。
“周砚,”沈闻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明会现在不能停。”
“谁说要停?”周砚抬眼,语气平得像刀背,“我只是问你,最后的门是谁开。”
沈闻的喉结滚了一下。
顾明已经把快照夜的差异图拉到了最前面,右下角红色标记一闪一闪,像一颗持续跳动的警告灯。草稿箱预读包里那行引用字段被单独框了出来,字体很浅,浅到如果不是被放大,几乎会被当成格式残影。
【引用来源:历史会议共识草稿池/说明会预读包】
“这不是残影。”周砚盯着那行字,“这是献祭名单。”
顾明手指一顿:“你是说,他们把会前解释包先放出来,是为了把证人说的话喂给门槛?”
“不是喂给门槛。”周砚说,“是喂给门后那个人。”
这句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半秒。
纪检负责人站在门边,原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听得懂周砚的意思。门槛只是流程,门后才是控制解释权的人。草稿箱先行,说明会预读,证词被包进既定口径里,等真正开会时,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拿来印证草稿,而不是反过来改写草稿。
这就是献祭。
先献掉说话的次序,再献掉说话的资格,最后献掉说话的人。
“触发者呢?”周砚问。
顾明把另一层窗口切出来。
一只手的图像被放大到屏幕中央。那是草稿箱归档日志截屏,触发动作发生在零点过后,鼠标点击轨迹和权限确认码都被系统留了痕。指针停在“预读包发布”按钮上方,旁边有一个灰色的确认弹窗,弹窗下缘还有一条极细的手写批注。
不是文件里的字,是照片里拍到的字。
像有人在最后一秒把名字藏进了操作习惯里。
“这只手,”顾明说,“不是沈闻的。”
周砚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指节很长,食指侧面有一道旧伤,像常年按压金属边缘留下的裂口。拇指根部沾着一点很淡的蓝黑色墨迹,应该是签章时蹭上的。这样的手,不属于坐在模板管理员位置上的人,更像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