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还在低低吐着冷气,屏幕上的草稿箱日志一层层摊开,像把刚结痂的伤口重新掀给所有人看。周砚盯着沈闻,目光很平,平得像一把已经磨过刃的尺子。
“你只负责把东西放进去。”他重复了一遍,“那谁负责决定‘能开’?”
沈闻嘴唇动了动,没立刻答上来。
这个问题比“你删没删页脚”更狠。删页脚只是手上的动作,决定能开却是把门槛、顺序、解释权一并握住。只要他承认自己在“决定能开”,那就不是模板管理员,而是门槛的共犯。
顾明把屏幕一转,草稿箱活动日志里那条预读发送记录清清楚楚地挂着时间戳,收件人名单覆盖了说明会全部参会人,连董事会办公室的抄送都没有漏。那不是“历史残留”,那是主动推送。
“你们已经把预读包发出去了。”周砚说,“现在再说残留,晚了。”
沈闻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他终于意识到,周砚不打算跟他掰扯“有没有恶意”,而是直接把他放到流程责任的位置上。一个人只要站上了门槛,就别想再说自己只是路过。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更快,带着明显的急促。纪检负责人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对照页,纸边还热。
“模板库又补了一版。”他开门见山,“不是删,是加。”
“加什么?”顾明问。
“加了一句补充说明。”他把纸递过来,“‘意见源来源于历史会议共识,具体表述以说明会现场为准。’”
空气瞬间冷了半截。
周砚接过纸,看了两秒,手指慢慢收紧。对方不是要抹掉来源,而是要把来源变成“集体意志”。一旦这句话成立,后面就算录音里真的冒出名字,也能被推成“会上讨论过”“口径统一过”“不是单点责任”。这不是洗白,这是把刀磨成一块无主的铁。
“他们把影子写进条款里了。”周砚低声说。
沈闻抬起眼,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惊惧。因为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影子不再是暗处的操作,而是进了白纸黑字,变成每个人签完字都要背的条目。
“现在还来得及。”周砚说,“把补充说明改成里程碑附件。”
“什么?”纪检负责人一愣。
“不是共识,不是残留,不是说明会现场。”周砚把纸放回桌上,语速很稳,“写成交割里程碑附件。写清楚:说明会只是里程碑节点之一,任何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