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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是被一阵冷风冻醒的。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藤椅旁边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张阿姨开了一条缝。十一月末的夜风从那条缝隙里钻进来,像冰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它的鼻尖。它打了个喷嚏,脑袋往外套底下缩了缩,把半张脸埋进布料褶皱里。
但它没有真的睡着。
自从老李走后,它的睡眠就变得很浅。从前它能从傍晚一直睡到天亮,中间不被任何声音惊醒——老李走路的动静、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隔壁人家吵架的嚷嚷,统统进不了它的梦。现在不一样了。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动都会让它弹起耳朵:楼道的感应灯嗡嗡作响,楼上小孩半夜哭闹,楼下野猫打架时发出的嘶叫声。每一次它都以为是老李回来了,每一次都失望地趴回去。
次数多了,它就不抱希望了。但耳朵还是竖着,像两根天线,永远调在接收信号的档位上。
今晚的安静有些反常。
没有野猫打架,没有婴儿啼哭,没有楼上拖椅子的声音。整栋楼像一个巨大的、沉睡的动物,呼吸均匀而绵长。阿黄竖着耳朵听了很久,什么都没听到。它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慢慢蜷起来。
就在这时,它闻到了一种陌生的气味。
不是烟草,不是铁锈,不是张阿姨的香水,也不是排骨的肉香。这个气味冰冷、湿润,带着一种泥土被冻结之后的涩味。它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很淡,但很清晰,像有人在空气里撒了一把看不见的粉末。
阿黄支起前腿,鼻子朝着窗户的方向使劲嗅。
那个气味越来越浓了。
它慢慢站起来,后腿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像一根老树枝被掰弯时的脆响。它迈着不太灵活的步子走到窗边,把鼻子凑到那条缝隙上。
冷风灌进来,吹得它的鼻毛微微颤动。气味更清楚了——是水,但不是雨水。雨水是温的、浑浊的,带着城市下水道的腥味。这个气味是干净的,纯粹的,像是从很高很高的天上掉下来的。
阿黄不明白这是什么味道。但它觉得熟悉,好像很久以前闻过——
想起来了。
去年冬天。老李带它下楼散步,天空飘着白色的东西,一片一片的,落在它的鼻子上,凉丝丝的,一碰就化。老李蹲下来,用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接了一片,举到它面前。
"阿黄,看,雪。"
它不记得"雪"这个词的意思。但它记得那个画面:老李的手套是深蓝色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磨出了一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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