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下面,落叶越堆越多。
赵婶不再打扫藤椅下面的落叶了。她只扫灶台和床边的地面,藤椅周围那一圈她绕着走,拖把伸到一半就收回来。因为她发现阿黄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藤椅下面,把那些枯叶垫在肚子底下,鼻尖埋在最上面一层叶片里,呼吸很轻很慢,像一个缩在被子里的孩子在假装自己睡着了。那些叶子上老李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阿黄就用新的叶子盖上去,一层压一层,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把那个正在消散的味道封存起来。
第十五天的黄昏,藤椅坐塌了半边。
不是阿黄坐塌的。是赵婶那天傍晚来送饭,站久了腿酸,想在藤椅上坐一下。她一屁股坐下去,藤椅左边那根支撑腿咔嚓一声断了,整个椅面歪过去,把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阿黄从灶台边冲过来——不是冲赵婶,是冲藤椅,它绕着歪倒的藤椅转了好几圈,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鼻尖凑到断裂的木茬口上嗅,用爪子去刨,仿佛那断掉的椅腿不是木头,是老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赵婶想把藤椅扶正,阿黄挡在藤椅前面,两条前腿撑着椅面不让碰,脊背的毛从脖子一路炸到尾巴根。它从不这样,这条狗从来没用这种姿态对过她。赵婶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她看见阿黄的眼神不是凶,是怕——那眼神就像一个小孩子看到一个陌生人在搬自己母亲留下来的最后一件家具。赵婶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