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傍晚,老李从藤椅上站起来去收衣服,走到院子中间忽然停住了。他一只手撑着晾衣绳的柱子,另一只手按住胸口,膝盖慢慢弯下去。阿黄从屋里冲出来,围着他转了两圈,用身体蹭他的腿。老李没倒下去。他在柱子旁蹲了很久,等那阵疼过去了,才把衣服一件一件从绳子上取下来。衣服已经晾干了,被他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像怕它们飞走。那天晚上,老李在藤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他没开灯,黑暗里只有烟头一明一灭。阿黄趴在他脚边,数着他抽烟的次数。一根,两根,三根。抽到第四根的时候,老李把它掐了,没抽完。
阿黄抬起头。老李正低头看着它,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眼睛里有一点光,湿漉漉的。他把手伸过来,摸了摸阿黄的耳朵。拇指在耳根处慢慢地揉着,那里是阿黄最喜欢被摸的地方。以前老李揉两下它就眯起眼睛打呼噜,可今天它没有。它把脑袋往上抬了抬,舔了舔老李的手腕。手腕上有烟草味,有铁锈味,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药味。那是阿黄第一次在老李身上闻到药味。
后来药味就再也没散过。
老李开始吃一种白色的小药片,装在棕色玻璃瓶里。每天早饭后吃一粒,午饭后吃一粒,晚饭后吃一粒。他吃药的时候要把药片倒在手心里,看一会儿,才放进嘴里,就着一口水仰头咽下去。喉咙动一下,药就下去了。阿黄蹲在旁边看。它发现老李每次吃药之前看药片的那一会儿,眼神跟看旧照片的时候一模一样。那瓶药吃了半个月,咳嗽没有好。
又过了几天,老李从医院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更多药。有盒装的,有瓶装的,有锡箔纸一片一片包着的。他把药一盒一盒拿出来摆在桌上,摆了很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