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只觉脑海深处“嗡”地一声炸开，视线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不在草原上了。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战场边缘，脚下是龟裂的泥土，远处是连绵的营帐。
一名穿着破旧皮甲的少年正被几个士兵推搡着推出营门，摔在泥地里。
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瘦骨嶙峋，背着一张比自己还高的旧弓，弓弦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士兵们讥笑着，让他别再做梦想当什么神箭手。
林风看见那少年咬着嘴唇，从泥地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靶场边上，拿起那张旧弓，一箭一箭地射。
箭矢脱靶，再射，再脱靶。
他的手指被弓弦磨得鲜血淋漓，但他没有停。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流转，林风看见那少年在尸山血海里拉弓，在雪地里埋伏三天三夜只为一箭毙敌，在城头上面对千军万马时深吸一口气，射出了那支让天地变色的箭。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林风看着那个少年变成了传说，看着他被万箭穿心，最后只剩下一道虚影留在世间。
而每一个画面里，都能看到那一箭从生涩到成熟的轨迹，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把所有的成长、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明悟串在一起，汇成了一条完整的箭道长河。
林风的呼吸越来越慢，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看见那少年——箭神虚影——最后一次站在孤峰之巅，回头朝他看了一眼，露出那个熟悉的、带着戏谑和欣慰的笑容。
然后那道身影彻底融进了天地之间，只留下一句话在林风脑海中反复回响：“箭灭百里，不是招式，是路。是我用一辈子踩出来的路。接下来，该你了。”
林风猛地睁开眼。
他依旧站在草原上，天色已经亮了，淡青色的天光从云层后面流下来，把整片草原染成一片柔和的金绿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残留着拉弓的酸麻感。
他抬起屠龙弓，轻轻拉开弓弦。
那根龙筋弦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着，发出极细的龙吟，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他缓缓闭上眼睛，把刚才看见的那条箭道长河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像是有无数个箭神虚影在同时对他低语，告诉他每一箭的力道、角度、呼吸、心境。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但那东西太远了，远得像是在海平线那一端，还差最后一步才能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