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什么?”耳机里笑媚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一瞬。她大概是从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看到了他的异常——心率飙升,肾上腺素激增,脑电波的波动频率突破了她之前设定的警戒线。毕克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这些东西太沉了,沉到他没办法把它转化成人类的语言,用无线电波传到水面上的另一个人耳朵里。他不想让笑媚娟知道一个人在宇宙里飞两年是什么感觉。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记忆继续涌来。他降落在地球上。初代降落的地点就是这片海底。那时候这里还不是海底——三百年前,这里是一片半岛,三面环海,一面连着大陆。他用飞船残骸里的材料建了一座基地,把洛兰星最后的文明火种——数据库、基因库、能量核心——全部封存在这座基地里。然后他开始在地球上生活。他学会了地球的语言,学会了吃地球的食物,学会了在集市上讨价还价买一条刚打上来的鱼。他试着跟人类做朋友,跟一个女人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女人的脸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但女儿的脸很清楚——那个小女孩笑着朝他跑过来,举着一朵蒲公英,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散,飘得满天都是。
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十年。
然后吞噬者来了。
不是大部队。是一小支侦察编队,在追踪初代飞船的航行轨迹时找到了地球。初代一个人驾驶着当时地球上唯一一艘具备星际作战能力的飞船,飞出了大气层,在月球轨道附近截住了那支侦察编队。他击沉了它们全部——一共四艘侦察舰。但他的飞船也废了。他回到地球,没有跟任何人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抱着妻子和女儿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在基地的最深处坐了一整夜,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神启卷轴的核心程序重新编写了一遍,植入了他自己的记忆备份和一套只能由特定基因激活的继承者识别系统。第二件:把自己剩下的全部生命能量注入那块晶体——也就是此刻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