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从笑媚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毕克定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断裂,而是一种更深的、属于记忆和信任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十二年的弦,在黑暗里忽然被人一刀挑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地扎进肉里,疼得人连喊都喊不出来。
他站在毕克定对面,走廊昏暗的光线把他脸上那道旧刀疤衬得更深了。那刀疤从右眉骨一直划到颧骨下方,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撕开过,愈合得很不好,疤痕增生得厉害,让他的右眼看起来比左眼小了一点点,但那双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没有任何减弱——那是黑氦组织独有的能量印记。毕克定见过的黑氦成员里,没有一个活过三个月。黑氦的能量强化会在短期内大幅提升使用者的体能和反应速度,但代价是细胞加速凋亡,三个月是极限,从来没有例外。档案里那些实验体的照片他至今记得:皮肤灰败如冷烬,眼球浑浊似死水,血管在皮下寸寸坏死。可眼前这个男人不光活过了十二年,而且站在那里,呼吸均匀,肌肉线条结实有力,丝毫没有濒死者的衰败迹象。
“长话短说。货轮上有七个人,五个是我带来的,两个是黑氦的督战队。”笑天麟把面罩完全摘下来,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那个眼神毕克定很熟悉——不是警觉,是一个人在数秒,在计算敌人的到达时间,精确到每一步,“督战队每十五分钟向总部发送一次生命信号,我的小队用***屏蔽了他们的信号通道,但屏蔽最多能维持十分钟。十分钟之内如果督战队没有恢复通讯,总部就会启动远程灭口程序——直接炸掉整艘货轮。所以我们只有十分钟。”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笑媚娟手里的枪没有放下。她赤脚站在酒店走廊冰冷的理石地板上,丝质睡袍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但握枪的手纹丝不动。毕克定从侧面看她的脸,那张素颜的脸在走廊昏黄灯光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更痛的东西——是被欺骗了整整十二年的信任,是塞纳河上撒出去的那把骨灰,是每年清明对着空墓碑说的那些话,是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却始终咽不下去的为什么。
“你到底是人是鬼?”
笑天麟看着她,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很细,细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毕克定看到了——他下眼睑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