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秒钟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连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壁炉里的火苗停止了噼啪,水晶灯的光线凝在了半空中,酒杯里的红酒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然后,如同有人按下了播放键,所有的声音同时涌了回来。惊呼声、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穹顶壁画。那些画中的神祇低垂着眼睛,仿佛在对下面这些凡人的疯狂报以沉默的嘲讽。
六百四十万欧元。买一份二十六年前的保密协议。
毕克定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的右手还保持着举牌的姿势——二十六号号牌被他用三根手指捏着,端端正正地举在肩膀上方,稳得像是用螺丝拧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喊出的不是“六百四十万”,而是“今天天气不错”。只有笑媚娟注意到了那个细节——他的左手在桌面下,五指攥紧了西裤的膝盖处,指节发白,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的手抖。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抖动,是极细微的、只有贴着皮肤才能感受到的痉挛,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前的最后一刻发出的无声颤栗。
六百四十万欧元。折合人民币近五千万。他们带来的流动资金一共只有两千万——这还是笑媚娟在出发前把她名下三处房产和一台限量版迈巴赫全部抵押之后凑出来的数。剩下的缺口,如果不能在交割日之前补上,他们不仅要失去竞拍资格,连已经缴纳的保证金都会被全部没收。
笑媚娟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自己的手从桌面上移下来,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暗处,轻轻覆上了毕克定攥紧的左拳。她的指尖是凉的——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但她手心里有一团温热,透过毕克定的指缝渗进去,像是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注入了龟裂的土壤。
毕克定的手慢慢松开了。
“六百四十万,第三次。”拍卖师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似乎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作为一个在灰殿执槌十几年的资深拍卖师,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成交价——明朝的黄花梨交椅、失踪了半个世纪的梵高素描、据说装过路易十六最后一滴血的珐琅鼻烟壶,但一份二十六年前的保密协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值这个价。除非,这份协议里藏着比六百四十万更值钱的东西。
“成交。二十六号。”
毕克定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