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之一月球质量。毕克定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正在喝咖啡。他把杯子放下来,杯底磕在办公桌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然后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上海的夜景,陆家嘴的霓虹灯把黄浦江染成了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和任何一个平常的夜晚一样繁华而安宁。江面上有一艘游船正在缓缓驶过,船上的游客举着手机拍东方明珠,闪光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一群不知大难将至的萤火虫。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质量相当于六分之一月球的未知物体正在逼近地球。他们不知道月球背面的前哨站已经沉默了。他们不知道大西洋底有一股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的能量脉冲正在苏醒。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明天是周五,周末去哪吃饭,下个月的房贷该还了,孩子的补习班该续费了。这些事在平时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但此刻毕克定看着那些在游船上笑着拍照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还能这样笑多久?
办公室的门开了。笑媚娟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黑的递给毕克定,一杯加了双份奶双份糖的自己留着。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随时可以上台签百亿合同,但眼下的青黑色出卖了她——她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多个小时了。她在毕克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高跟鞋踢掉,光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喝了一口咖啡,闭上眼睛享受了五秒钟的奶精和糖分带来的虚假安慰,然后睁开眼睛,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平板电脑,开始汇报。
“月球前哨站的救援队已经出发了,预计三十七小时后抵达。但说实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