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轮被手刹瞬间抱死,失去了所有的抓地力。
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猛地向一侧甩去。
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两条漆黑的印记,冒起一股焦糊的青烟。
整辆普桑车,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歪歪扭扭地、几乎是横着扫了出去。
最终,在距离老槐树下那几个魂飞魄散的学员,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
车头,几乎是擦着黄毛的裤腿停下的。
“……”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那台老旧的发动机,还在不甘心地“突突”作响。
蝉鸣声,消失了。
风声,也消失了。
训练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辆姿态扭曲的普桑车上。
树荫下的黄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抖得像筛糠。
李莉和王大叔也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车内。
赵萌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驾驶座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瞳孔涣散,显然是吓傻了。
几秒钟后,她紧绷的身体一松,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
夏冬缓缓松开了拉着手刹的左手,和还搭在赵萌腿上的右手。
他靠回到后座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手心里,也全都是黏腻的冷汗。
妈的。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
真是刺激。
差一点,他这重活一次的人生,就得从驾校赔偿和心理辅导开始了。
副驾驶上的刘教练,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保持着猛踩副刹的姿势。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赵萌的肩膀,落在了后排的夏冬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往日里那张口就能喷出三千字的嘴,此刻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他从业近三十年,带过的学员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什么样的愣头青,什么样的马路杀手,他没见过?
险情也出过不少。
但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夏冬的反应。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该有的反应。
快。
准。
狠。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拉手刹,移开腿,两个动作一气呵成,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判断力?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下……下车。”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