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含泪，有人麻木，也有人只是匆匆一瞥，便立即低下头去。
事已至此，悲愤没有任何意义。
活下来，才有可能见证未来如何。
······
宫城之外，城门前方早已有更多禁军列阵。
不仅有从马直，还有负责宫城外围防线的控鹤军。
两侧旌旗垂落，刀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群臣被压至宫墙前方，依照官阶分列左右，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迎接谁。
少数知道的，例如中书舍人卢质等不良人，却不知为何混在被押着的群臣百官之中，并未与镜心魔、郭从谦、石敬瑭与李绍琛四人站在最前方来。
不多时，远处宫道上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道黑袍身影缓缓而来。
那人身形高大，黑色兜帽遮住面容，背后则斜背着一柄被黑布包裹着的阔剑。
群臣神色各异，有人想要抬头看清来人，却被身后禁军用刀鞘重重砸在肩头。
“跪下！”
群臣百官只能老老实实的屈膝跪地。
黑袍人缓步走到宫墙之前，停在所有人面前。
镜心魔仰头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完成使命的轻松。
黑袍人沉默片刻，随后抬起双手，缓缓解开胸前黑袍系带。
黑袍自肩头滑落，露出一张群臣并不陌生的年轻脸庞，以及背后那柄象征着李唐皇室正统的龙泉剑。
“李星云？”
有人失声惊呼，也有人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不良人！
李唐后裔！
这两个名字与刚才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这场宫变陡然变了性质。
就连之前李存勖登基称帝，都不由多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在里边。
这不是一场普通宫变这么简单，恐怕是一场早已布置多年，只为将所谓真正李唐血脉重新送上皇位的棋局。
李星云站在宫墙之前，脸上没有即将登临地位的狂喜。
只是沉默看着眼前被禁军押着跪伏在地的满朝文武，神色复杂的令人难以看懂。
镜心魔率先跪下，脑袋磕在地上。
“臣镜心魔——”
“参见天子！”
石敬瑭也随之跪下：“臣石敬瑭，参见天子。”
“臣康延孝，参见天子！”
李绍琛也是跟着跪下，不过改回了自己本来的名字——康延孝。
郭从谦解下长刀，双手放在身前。
“臣郭从谦，参见天子！”
四人的声音在宫墙前方回荡，愈传愈远。
群臣百官身后的禁军同时以刀枪压下。
“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