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酸楚从小腹升起,沿途经过她所有的感知器官,进入木偶的大脑。
她记得有人告诉她:那是难过,孩子。
但胖子比克只会惊讶的看着她掉下来的眼泪,用鞭子抽打她:“嘿!快过来看!这堆木头居然会流眼泪!”
于是马戏团的恶人们都围了过来。
他们用看稀罕物的眼神打量着她。
“哦哦哦!木偶会流泪了!”
“哈!还没让你去表演呢!哭什么!”
“它的眼泪是从哪儿流出来的?让我们挖开它的眼睛看看!”
“锯子!我去拿锯子!让我们锯开它的脸看一看,水从哪里来的!”
那些明明自己也被折磨蹂躏的人偶们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她:“这个木偶要坏了,把它也做成人偶吧!”
玛纳特下意识的后退,但她已退无可退。
她总是在挨打。
她总是在杀人。
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
但是——玛纳特,这不是玛纳特的意愿。
玛纳特不是个坏孩子,她只是顺着人生不既定的轨迹,在可以走动的时候走动。
她没有选择成为“自己”的权力。
她只是茫然的向前走,然后被收购,像一把刀子那样。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玛纳特,你只是一个木偶。
或是一把刀子。
总之不是人。
所以别做梦成为一个人。
那双普鲁士蓝的眸子越来越黯淡。
她蜷缩在那里,承受着无法躲避的痛苦。
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木偶。
……
……
……
这个时候,她听到鸟雀的鸣叫声。
一只手撑住了她的肩膀。
“来看看这是谁?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
阿薇丝的声音里带了些雀跃:“朋友!你要和我玩你画我猜的游戏吗?”
“……”
接着是梳子落在她头上,用梳尖轻轻搓揉她头皮的柔和举动。
“多么漂亮的一头红发呀,打理好了肯定漂亮。”
黑眼圈会在边上说:“你倒是问问她的意见啦,她分明也是人不是吗?”
“……”
玛纳特不再颤抖。
然后是梅琳娜的声音,她的语调总是上挑的,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活力十足,很可靠的样子。
“玛纳特需要一个私人的房间,一些时兴的衣服——内衣也需要,喔,你是说她的胸·部并不会摇晃所以不需要内衣?行吧,那看她自己的选择。”
“她需要一些‘人类行为进阶教育’,这会让她更像一个人——我知道她是个人!但她还是个小女孩儿,一个小的家养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