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腿软了。她不是没见过恐怖的东西——她见过那条狗,见过那条蛇,见过那些蛙,见过那个女主播。但那些东西至少是“东西”。这个小女孩不是东西。她是一个人。一个被做成了人形的东西。她的皮肤是半透明的,透过皮肤能看到下面的东西——不是肌肉,不是血管,不是骨骼。是玻璃。一块一块的、被打磨成器官形状的玻璃。心脏是红色的玻璃,肺是粉色的玻璃,胃是透明的玻璃,里面装着一些还在蠕动的东西——不是食物,是念头。是人的念头。是被她吃掉的人的念头。那些念头在她的玻璃胃里蠕动、翻滚、纠缠,像一窝被关在罐子里的蛆。
小女孩歪了歪头。
“咔。”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不是她歪头发出的声音,是她脖子里的玻璃在响。她的颈椎是玻璃做的,每一节都被打磨得光滑透亮,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珍珠。歪头的时候,那些玻璃珠子互相摩擦,发出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的声音。
苏晚捂住了耳朵。但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进去的,是通过眼睛。她看到那声音了——从女孩的脖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在空气中化作一圈一圈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波纹触碰到那些窗户的时候,窗户里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不是所有的窗户都眨,是那些被她“看过”的窗户。她每看一扇窗户,那扇窗户就会变成她的眼睛。她看了多久?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她有多少只眼睛?
苏晚不敢想下去了。她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
小女孩张开了嘴。
她的嘴里面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一面镜子。一面很小的、圆形的、像化妆镜一样的镜子。镜子里面映着一样东西——苏晚的脸。不是现在的苏晚,是小时候的苏晚。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