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海。”他站起来,看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荒地。“但水没了。”
水去哪儿了?
林渊没有问。他知道水去哪儿了。收容物名单上的第七个名字——盛海瓶。一个瓶子,装着一片海。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瓶子,把整片海装进去了。然后那片海在瓶子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变成了别的东西。不是水,不是海,不是液体。是一种——密度。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水的密度。它在瓶子里旋转、沉淀、发酵、腐烂。它变成了活的。有意识,有欲望,有饥饿。它想吃东西。吃水。吃所有含水的东西。
人身上有水。百分之七十是水。盛海瓶闻到人的味道,就像鲨鱼闻到血。
苏晚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盛海瓶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渴了。不是普通的渴,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被太阳烤了三天三夜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的渴。她的嘴唇干裂了,舌头上全是倒刺,口水早就没了,嗓子眼里像被人灌了一碗沙子,咽不下去,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