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棵树来了。它把我们都吃了。吃进肚子里,变成铁,变成它的养分。我变成铁了。
但我还记着一件事——那个太阳。它在天上,蓝的,病恹恹的,但它还在。我说,不能让它灭。灭了就黑了。世界就黑了。我闺女就看不见了。
我把它抱在怀里,抱着它,等它孵出来。等它变回原来的样子。金色的,暖的,会落山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渊。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很怕生。但他不怕林渊。他知道林渊是来救他的。救他,救太阳,救这个世界。
“你能把它带走吗?”他把太阳举起来,举过头顶,举到林渊面前。“它快孵出来了。但它需要一个人带它上去。带到天上,放到那个位置。
那个太阳应该待的位置。我上不去了。我的腿不好,在井下砸的。我在这里待太久了,身体都变成铁了。我上不去了。但你能。你能上去。你能把它放回去。”
林渊接过太阳。
很小,很轻,像一颗乒乓球。但它是暖的。暖得像一个人的手心。他把太阳捧在掌心,感觉到它在跳动。
像一颗心脏,像一颗种子,像一个快要孵出来的生命。它在长大,在变亮,在变成一颗真正的太阳。
“走吧。”林渊说。“上去。把太阳放回去。让这个世界重新亮起来。”
他转身,朝井口走去。
脚下的铁在退,在缩,在腐烂。那些从井壁里伸出来的铁枝在枯萎,在断裂,在变成粉末。
那些挂在枝条上的结节在落地,在裂开,里面的人一个一个地爬出来。他们很瘦,很黑,很虚弱。
但他们是活的。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铁的光,是人的光。他们在看太阳。那团被林渊捧在掌心的、小小的、金色的光。他们在看,在笑,在哭。他们等了很久。等一个人把太阳带回来。
苏晚站在井口边,往下看。
她看到了那团光。它在上升,从黑暗的深处,从铁的囚笼里,从一棵倒着长的树的肚子里,一点一点地升上来。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越来越暖。它照在她的脸上,暖的,像小时候她妈抱着她,在冬天的火炉边,说,小晚,暖和吗?暖和。她说。现在她也觉得暖和。
不是因为太阳,是因为那个人。那个从井底升上来的人。不是林渊,是另一个人。一个很瘦的、很黑的、很老的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