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她看到林渊站在楼梯口,正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影子不对劲——那团黑影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抖动,像一个人在发抖。
“上来。”林渊说。声音依然平静,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戒备。
她把镇志塞回书架,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跑到林渊身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看。”林渊朝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二楼的书架还在,书还在,过道还在。但过道上站着人。
很多人。
他们站在书架之间的过道里,面朝书架,一动不动。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西装,有睡衣,有校服,有病号服。
他们的姿态都一样: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书架上的某一本书,嘴唇微张,像是在念什么东西,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苏晚的腿软了。她一把抓住林渊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袖子里。
“他……他们……”
“还活着。”林渊说。
活着?
苏晚又看了一眼那些人。
他们的胸口没有起伏,他们的眼睛没有眨动,他们的手指没有弯曲。他们站在那里,像一排被摆好的玩偶,连呼吸都没有。
但林渊说他们活着!
“怎么……怎么活着?”
“他们的身体活着。”林渊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心跳正常,血压正常,脑电波正常。但意识不在。他们的意识被拿走了。”
“被什么拿走了?”
林渊没有回答。他朝最近的那个人走过去——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第二排书架和第三排书架之间的过道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是打开的,翻到中间某一页,中年男人的眼睛盯着那一页上的文字,嘴唇微微翕动。
林渊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那本书从他手里抽出来。
中年男人没有反应。他的手还保持着捧书的姿势,手指微曲,指节发白,像是还在用力。但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书了。
林渊看了看书的封面——《存在与时间》,海德格尔。
他又看了看书翻到的那一页,上面有一句话被钢笔圈了出来:“此在的存在论结构,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