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喊,但嘴是空的。她想哭,但眼睛是空的。
她的意识在往上飘,飘向那片灰白色的、没有边界的、像冬天的天空一样的虚无。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手,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抓住”。
像有人握住了她的“灵”,像有人攥住了她的“魂”,像有人在她即将坠入深渊的那一刻,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
她猛地睁开眼睛。
林渊站在她面前,右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掌心很凉,凉得像深秋的井水。但那凉意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混沌的意识深处,将她即将飘散的“灵”钉回了身体里。
“别想。”林渊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她的脑子里。“别想‘我是谁’,别想‘我在哪儿’,别想‘我是不是还在’。别想任何关于‘我’的事情。你一想,它就来了。”
苏晚的牙齿在打架,咯吱咯吱地响,像两排快要碎掉的瓷器。
“我……我怎么才能……不想?”
“数数。”林渊说,“从一数到一百。从一百数到一。数出声来。”
“一……二……三……四……五……”苏晚开始数,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但每一个数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的眼睛盯着林渊的鞋尖,不敢看他,不敢看别的地方,不敢看任何可能让她想起“我”的东西。
林渊松开手,转过身,面对那些站在书架前的人。
那些人还在。他们从被灵子剥离意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站在那里,永远站在那里。但他们的意识——那些被灵子吸收的“灵”——还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中尖叫、哭泣、祈祷、咒骂。
他们应该得到安息。
林渊抬起左手。
【提阿波特之手】——那件由陨落神明提阿波特的核心残骸重铸而成的臂铠——在他的左臂上浮现出来。温润的绿色光芒从臂铠的缝隙中渗出,像春天里从冻土中钻出来的第一株草芽。
【亵渎净化】——激活。
这件臂铠曾受过“畸变”之力的深度污染,在杀戮之眼与白骨大圣残念力量共同作用下重归纯净,对“畸变”、“混乱生长”、“血肉扭曲融合”等逆反、亵渎概念产生了极强的净化抗性与克制效果。
灵子不是畸变,不是混乱生长,不是血肉扭曲融合。
但它是“亵渎”——对“灵”的亵渎。
意识——那个让一个人成为“人”的东西——被剥离、被囚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