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讽刺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狂放的笑。笑声在地铁站大厅里回荡,被拱形天花板反复弹射,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多声部的合唱。
“有趣。”他说,笑声渐渐平息,但眼睛里的红光更亮了,“太有趣了。一个回收任务,两个S级杀戮者,一个天启的对手,一群幸存者,一个被囚禁的诗人,一棵发光的圣诞树,还有七块碎片。”
他舔了舔嘴唇。
“临渊,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个棋盘。”奥古斯说,“我们都是棋子。暗夜乐园在下棋,天启乐园在下棋,那个诗人在下棋,甚至那个天启杀戮者也在下棋。所有人都在下棋。”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林渊,近到林渊能看到他瞳孔里那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像心脏一样跳动。
“但我不是棋子。”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沉,带着一种林渊从未听过的、近乎危险的温柔。
“我是掀翻棋盘的人。”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在那团红色的光点后面,林渊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疯狂,不是癫狂,不是奥古斯曾经作为神明时的傲慢和狂妄。而是更原始的、更本质的、存在于奥古斯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一种永不熄灭的、对混乱的渴望。
他不需要秩序,不需要规则,不需要任何人的棋盘。他需要的是——一切都在燃烧,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在他最疯狂的想象之外发生。
这就是癫狂君主。
即使失去了神格,即使变成了凡人,即使被困在这个末日的废墟中——他依然是癫狂君主。
“走吧。”林渊说,“下一个信标在叹息河。我们要在日落之前赶到那里。”
“日落?”奥古斯看了看头顶那些透进光线的洞,“这个世界没有日落。只有永恒的黄昏。”
“那就叫它下一个目标。”林渊说。
他转身向北门走去。
门外,街道在暗橙色的光线下延伸,两旁的废墟像一排排墓碑。远处,叹息河的磷光在地平线上闪烁,像一条发光的伤疤。
林小雨跟在他身后,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个影子。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不是绿色的,是淡蓝色的,和那块乐园碎片的光芒一样。
林渊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问。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