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的愧疚还在我身体里。像一块石头。我需要在绝渊牢狱那种绝对安静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把它磨碎、融化、排出体外。到今天为止,已经消化了九成。还剩最后一点——所以我接了来杀你的任务。”
“你以为杀了我能消化剩下的愧疚?”
“不是。”零摇了摇头,猩红色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林渊从未在其他任何人眼中见过的纯粹期待,“我是来被你杀掉的。”
矿洞中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加沉重。林渊的右手握紧了杀戮之枪,他右眼中的银环转速陡然加快。他做好了零随时出手的准备——这句话太像一个疯子的战斗宣言了。
但零没有出手。她只是站在他面前,双手垂在身侧,身上没有任何防御姿态。她身上那件破烂的白裙在逆魔大界的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的猩红色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林渊,眼底没有杀意,没有挑衅,没有任何战斗前的紧张与兴奋——只有一种极为平静的、近乎虔诚的等待。
“我吃了太多人,积累了太多不属于我的情绪。这些情绪来自几十个不同的灵魂,他们在我的身体里互相撕咬、互相争吵、互相诅咒。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你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四五十个人同时在说话。有逆魔的龙骑在咆哮复仇,有诸天的战士在哭喊故乡,有乐园的高层在冷笑着盘算阴谋,有一个父亲在对着他死去的儿子说对不起。”
“绝渊牢狱的绝对寂静让我暂时压住了它们,但没有让它们消失。我已经活得够久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我没吃过的。除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