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没有看它。她继续擦拭着手中的木牌,动作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得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戌狗的目光落在木牌上。
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赵德厚”。
名字的笔画很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但戌狗注意到,名字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平了。
“七日。”老妇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枯叶。
“一块名牌,只能保存七日。七日之后,上面的名字就会消失,变成一块空白的木牌。”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将木牌挂回架子上。
“然后,就会有新的名字被刻上去。”
戌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架子。架子上挂着几十块木牌,有的名字还很清晰,有的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有的只剩下淡淡的划痕。
失踪者。
这些都是失踪者的名牌。
“七年一个。”老妇人继续说,“七情镇存在了多少年,就失踪了多少人。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所以我把他们刻在木牌上。但木牌也记不住,七日一过,名字就没了。”
她转过头,第一次看向戌狗。
她的眼睛和那些镇民不同。不是空洞的,而是……浑浊的。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是看不见的淤泥。
“你戴上面具了。”老妇人看着戌狗脸上的灰白色面具,“那张面具……很久没有人戴过了。”
“为什么?”戌狗问。
老妇人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池塘中灰白色的水面。
“你闻到池水的味道了吗?”她问。
戌狗的鼻翼翕动。池塘的水闻起来是深蓝色的,咸涩的。
“是眼泪。”老妇人说,“所有人的眼泪。那些不敢流出来的、被吞回去的、被面具吸干的眼泪,最后都流到了这里。”
她弯下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水面。
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在涟漪的中心,戌狗看到了什么。
不是倒影。
是一张脸。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泪流满面,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说着什么。
然后涟漪消散,脸消失了。
“这个池子会记住所有人的悲伤。”老妇人直起身,“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池子。它会回答你……只要你能承受得住答案。”
戌狗走到池边,低下头,看着灰白色的水面。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它戴着的灰白色面具。
“我想知道。”它说,“伪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