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她不敢。”老人说,“她不敢看任何‘真实’的东西。因为她一旦看到了,她戴了那么多年的面具就会碎裂。而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面具下的自己。”
他顿了顿。
“但你可以在她身上完成一件事——一件连你的主人都没能完成的事。”
“什么事?”
“摘下她的面具。”
戌狗沉默了片刻。
“强行摘下一个人的面具,在七情镇的规则里,等同于谋杀。”
“不。”老人摇摇头,“‘强行摘下面具’才是谋杀。但如果是她‘自己’摘下的呢?规则只禁止‘让别人摘下面具’,不禁止‘自己摘下面具’。因为‘自己摘下面具’意味着——她选择了真实。”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黑色的,金属的,和那枚戒指材质相同的钥匙。
“这是笑面作坊里所有面具的‘母匙’。用它,可以打开任何一张面具的锁扣——不,不是‘打开’,是‘解锁’。锁扣打开后,面具不会掉下来,但戴面具的人会感觉到一个选择:继续戴着,或者自己摘下来。”
他将钥匙放在戌狗面前的岩石上。
“这把钥匙,你的主人留给你的。他说,如果你找到了她,就把这个交给她。然后……让她自己选。”
戌狗看着那把黑色的钥匙,低下头,用舌头将钥匙卷进口中,和那枚金属碎片、那张小面具一起,含在舌下。
它的嘴里现在含着三样东西了。每一样都很小,但每一样都很重。
“我还有多少时间?”戌狗问。
“距离第一个循环结束,还有五天。”老人说,“但你的善行积分——因为你没有参加喜堂的宴席,没有对镇民微笑,没有遵守那些琐碎的规则——已经掉到了四十分以下。”
戌狗感觉到面具内侧的寒意又浓了一些。那不是面具本身的力量,而是七情镇的规则在提醒它:你正在被标记,你正在成为“目标”。
“我知道了。”戌狗说。
它转身,走向地下空间的出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它回头问老人,“你是这个镇子的一部分。笑面作坊为所有人制造面具。你也是伪善的帮凶。”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扣住面部的边缘,缓缓地、用力地向上提。
一声轻微的“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