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真实是恶的。
而是因为真实是痛的。
承认自己嫉妒,很痛。承认自己贪婪,很痛。承认自己恨一个人,很痛。承认自己不爱一个人了,更痛。
所以他们选择了伪善。不是因为伪善更好,而是因为伪善不痛。
但伪善的代价,是失去所有——包括痛的能力。
而没有痛的能力,也就没有了爱、没有了快乐、没有了活着的实感。
戌狗站起身,走出忏悔室。
它穿过密密麻麻的石碑,朝墓穴的另一端走去。在墓穴的最深处,它找到了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木匣,木匣没有锁,盖子虚掩着。
戌狗用鼻尖掀开盖子。
木匣里装着几样东西。
一块破碎的布片,布片上绣着一个名字——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戌狗不认识的文字。但它的嗅觉告诉它,这块布片属于一个孩子。布片上有奶味、有汗味、有眼泪的味道。
一枚铜钱,磨损得很厉害,几乎看不出上面的字。铜钱的气味很复杂——有汗水的咸,有金属的冷,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被反复抚摸后留下的体温。
一只陶瓷的小狗。只有拇指大小,做工粗糙,但眼睛画得很用心。戌狗用鼻尖碰了碰那只小狗,一股浓烈的、属于孩子的快乐气味涌上来——那种得到心爱之物时的、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快乐。
这些是失踪者的遗物。
不是那些“被伪善之源吞噬的失踪者”,而是更早的、更古老的失踪者——那些在七情镇还是“疗愈镇”时,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或离开的人留下的东西。
戌狗将这三样遗物用舌头卷进嘴里,和碎片、钥匙、小面具一起含在舌下。它的嘴里现在有六样东西了,但它不觉得重。因为每一件东西都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一段被掩埋的真实。
它转身,走出恶冢。
雨还在下。
戌狗站在恶冢的石门外,仰起头,让雨水冲刷掉身上来自墓穴的腐朽气味。面具内侧的寒意依然存在,但它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它已经和那股寒意达成了某种默契——你推我,我顶你,谁也别想压倒谁。
天色依然黑暗,但戌狗知道,时间在流逝。
第一个循环,还有五天。
它需要在这五天内完成所有支线任务,收集足够的力量,然后登上欲塔,面对伪善之眼。
戌狗沿着青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