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开野草,走上小路。野草划过他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声音。草叶的边缘很锋利,有些草叶划破了他的裤子,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他没有在意。
走了大约两百米后,野草突然消失了。
不是逐渐变少,而是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线这边是茂密的野草,线那边是一片完全裸露的、黑色的、像玻璃一样光滑的地面。
林渊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很滑。很冷。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像釉一样的东西。他用生存刀的刀尖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像敲玻璃。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某种极高的温度瞬间熔化了岩石,然后迅速冷却形成的。能产生这种温度的,要么是核爆,要么是——
林渊站起来,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的地面全部是这种黑色的玻璃质地,一望无际,在暗橙色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平原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隆起,像一个倒扣的碗。那个隆起的表面不是黑色的,而是深红色的,像一块巨大的、正在冷却的伤疤。
回声深渊。
原初回响的巢穴。
林渊踏上黑色玻璃地面。他的鞋底和光滑的表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吱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被放大,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教堂里行走时的脚步声。
他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低语,不是呼吸,不是喝彩。
是心跳。
一个巨大的、缓慢的、像鼓一样的心跳。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间隔大约三秒,每一下都让黑色玻璃地面产生肉眼可见的振动。那振动从脚底传上来,穿过小腿、大腿、脊柱,一直传到头颅。林渊的牙齿在轻轻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共振。
他的回响值在上升。即使有了30%的精神抗性,即使四个信标已经被摧毁,原初回响的心跳仍然能让他的回响值以每秒1%的速度上升。
100秒后,他会达到100%。
100秒后,他会陷入幻觉。
他加快了脚步。
奥古斯跟了上来。他的状态比林渊差——他没有精神抗性的加成。他的回响值在以每秒1.5%的速度上升。他的脸上那个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像弓弦一样随时可能断裂的表情。他的眼睛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