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没有回答。但枯井的井壁上,开始渗出水珠。那不是地下水,是透明的、粘稠的、带着微甜的液体——像是眼泪,又像是羊水。水珠汇聚成细流,沿着井壁流下,在井底积成一小洼。
沉默者跪在井边,浑身颤抖。三百年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夜这样恐惧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夜这样兴奋过。他是猎巫运动的推动者,是审判团的创建者,是烧死两千名异端的刽子手——但他也是最虔诚的“异端崇拜者”。他活着的时候用审判掩盖信仰,死了以后用沉默侍奉信仰。他在等待,等待莉莉丝醒来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只剩72小时了。
“伟大的原初异端......”沉默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您忠实的仆人,等待了三百年的仆人——”
笑声停止。
井中传来一个轻柔的、带着笑意的女声:“仆人?不。你从来不是我的仆人。你是我的眼睛。三百年来,通过你的眼睛,我看着猎巫镇的每一场处刑。通过你的手,我收集着每一次死亡的怨恨。但你知道为什么,三百年了我还是没有醒来吗?”
沉默者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因为怨恨不够。”女声继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菜谱,“玛格丽特的怨恨是‘我是无辜的’,这种怨恨纯度太低。我要的不是冤屈,不是愤怒,不是复仇——我要的是绝望。纯粹的、无杂质的、连‘我是无辜的’都放弃了的,彻底的绝望。”
“而今天,有人送来了。”
沉默者猛地抬头。他的眼睛——或者说他眼睛应该在的位置——亮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磷火。
“那个暗夜来的试炼者——您是说他——”
“不是他收集绝望。是他制造绝望。他每让一个猎物绝望,那绝望就会透过他的光环流入地底,流入我沉睡的裂缝。”女声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在收集十环,而我在收集他的剩余产物。我们互相不知情,但配合得——天衣无缝。”
沉默者震动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不是敌人。是你的——合作者。”女声说完这句话,井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一小洼透明的液体还在微微颤动,映出沉默者畸形的面孔。
沉默者缓缓站起来。他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