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萨勒曼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著。
「二十世纪中叶,纳赛尔倡导的阿拉伯民族主义统一运动,也就是代表反君主制哈希姆主义」的世俗民主主义,纳赛尔主义」————
声势浩大,最终却黯然收场,留下的是更多分裂,战争和失望。
而你爷爷塔拉勒亲王,试图将纳赛尔主义和哈希姆主义栓在一起,形成泛阿拉伯主义。
但最终也失败了,失败于内斗,也失败于不切实际,更失败于政权生存逻辑。
它证明了一件事,在没有坚实经济一体化基础、共同的现代化政治制度以及真实的公民民族认同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口号和激情是不能建立起稳固大厦的。」
老萨勒曼看著瓦立德,眼神很沉,「你所说的归化」,其实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双方所缺少的就是这种共享的公民民族认同基础」。
沙特国民身份的建立,是基于与沙特王室的历史契约、特定的部落结构以及高福利体系之上。
外来者,即使是逊尼派阿拉伯人,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被这个体系完全接纳为平等的公民。」
老萨勒曼用一种冷酷的清醒语气下了最后的结论,「这所提出的无民族的归化」,即在没有共同公民民族认同的情况下进行的吸纳,可能会产生一个尴尬的结果,被吸纳的人口,长久以来都处在一种结构上的边缘状态。
他们既不是完全的沙特公民,不能享有完整的权利和归属感,也没法成为成为平等的、有自主话语权的地缘政治伙伴。
最后,他们只会被看作是王朝安全战略中可以被消耗掉、可以被替代的资产」。」
「瓦立德,你的想法很有启发性。
但是怎样才能防止你精心设计的人口红利计划变成一种新的、更加隐蔽的人力资源榨取以及战略消耗而受到世人的批评呢?
怎样才能建立起真正的归属感而不是一时的利用关系?
这就是你方案中需要补充的部分,也是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老萨勒曼说完之后就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瓦立德那幅美好的蓝图上,暴露出其中的根本性矛盾以及伦理困境。
议事厅内很安静。
老萨勒曼的分析很到位,也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特别是之前有些心动的保守派。
问题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瓦立德的方案看起来不错,但是基础牢固吗?
那被「归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