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如父,老萨勒曼直接打断了穆罕默德的思绪,「我不是在试探你。」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沧桑:
「穆罕默德,我的儿子。
你记住,在权力这条路上,没有什么试探,没有什么考验。
只有利益,只有胜负,只有生死。」
他撚动念珠的手指重新开始滑动,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是在教你怎么做一个君王。
君王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在必要的时候,亲手斩断一切牵绊。
亲情,友情,恩情……在王权面前,这些都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穆罕默德跌坐回椅子上。
他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白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书房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以及屏幕里隐约传来的、阿治曼盛宴现场的喧嚣。
过了很久。
可能只有几十秒,也可能有几分钟。
穆罕默德终于擡起头,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父王……就算,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杀瓦立德,后果我们也承担不起。」
他顿了顿,开始一条条分析,每说一条,声音就更沉一分:
「第一,瓦立德一死,塔拉勒系一定会反。
哈立德亲王虽然年事已高,但他执掌『国王圣训中心』,手握教义解释权。
阿勒瓦利德亲王是商人,但他掌控的财富和人脉遍布全球。
这两个人如果联合起来反扑,我们未必压得住。
以前的塔拉勒系没有军权,现在不一样了,哈立德亲王不是没有其他的儿子。」
「第二,阿治曼部落必反。
瓦立德是他们的阿米德,是他们在沙特和阿联两边最大的靠山。
他死了,阿治曼人会认为是我们卸磨杀驴,到时候整个部落都可能倒向国外,甚至公开叛乱。」
「第三,吉达、朱拜勒的塔拉勒系势力,很可能趁机脱离控制。
那些依附于塔拉勒系的家族,那些被瓦立德重新凝聚起来的吉达七大家族……
他们不会坐视自己的靠山倒下。
一旦乱起来,东部省和红海沿岸都可能失控。」
「第四……」
穆罕默德深吸一口气,「苏德里系内部也可能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生变。
那些一直在暗中盯著我们的人呢?
父亲,杀瓦立德,我们失去道义,引发的连锁反应,很可能直接导致王国分裂。
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他说完,又沉默了几秒,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