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涨得通红,仿佛要将两年来因家族蒙羞而被迫压抑的所有复杂情感都宣泄出来,
「我认同他的理想!
认同我们不该永远屈从于外部的压迫和安排!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带著撕裂般的痛苦,
「我不认同他的手段……
那些针对平民的恐怖袭击,那些鲜血和恐惧……
那不是圣战,那是给整个伊斯兰世界抹黑。
是灾难!
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他抬起头,直视著瓦立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所以,殿下,我支持政府打击极端主义、维护王国的安全与稳定。
我父亲早就和他划清了界限,我们家族也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这些……还不够吗?」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帕瑟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刚才的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
恐惧。
他颓然地低下头,「殿下,我说了实话……
我知道,我的这些想法……很危险。
它不符合政治正确,它甚至……可能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怕……怕有一天,我也会被某种极端的情绪裹挟,走上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苦笑了一下,「所以,殿下,如果您觉得我是个隐患……
把我交出去吧。
可能,这也是在救我。」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将自己内心最真实、也最危险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他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或者冰冷疏离并没有到来。
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带著点无奈的笑声。
帕瑟尔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瓦立德耸了耸肩膀,脸上那副严肃审视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甚至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好意思,帕瑟尔,」
瓦立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
「第一,我没有卖兄弟的习惯。你们吉达七人组里,没有这个选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而且……其实我也认同你的看法。」
语气坦然得让帕瑟尔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的伯父,奥萨马·本·拉德恩,在我心里,他绝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
甚至,我认为,在他拿起枪走向恐怖主义之前,在他年轻时的理想和反抗意志里,有值得我们思考甚至……
佩服的勇气和纯粹。
这一点,很多阿拉伯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