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大稻埕颜料行斑驳的骑楼滴落,在青石路面上砸出一个个浑黄的水坑。街角的煤气灯在风中摇晃,将林默涵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只随时准备掠起的夜枭。
他已换下那身儒商的长衫,穿着一套深色美式工装连体服,这是半个月前通过黑市搞到的美军顾问团后勤物资。脸上涂着油烟混合凡士林的迷彩,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慑人。
陈明月站在他身后半步,同样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衣裤,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结实的髻,那支常插在发髻里的铜簪此刻已换成了一把磨得锋利的三角刮刀。她手里提着一个牛皮工具袋,里面装着硝酸甘油、****、微型手电,以及那支只在绝境时才舍得用的勃朗宁。
“默涵哥,再确认一遍。”陈明月压低声音,气息平稳,但林默涵能听出那丝极力压制的紧张。
“魏正宏每晚凌晨一点服用双倍剂量的***类药物,药效发作需十五分钟,深度昏睡期在一个半小时左右。现在是十二点四十,我们有二十分钟的安全窗口。”林默涵看了眼腕上的夜光表,指针冷绿地跳动着,“江一苇会在一点整切断军情局三楼的电路总阀,制造三分钟的备用电源切换间隙。那是我们的唯一机会。”
“如果他醒了呢?”陈明月问,这不是恐惧,而是战术推演。
林默涵沉默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狠厉:“那我们就永远留在这栋楼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魏正宏的办公室里有一台重型碎纸机,还有一瓶***——那是留给自己的最后退路。
雨幕中,一辆运送废弃文件的军用卡车轰鸣着驶过。林默涵一扯陈明月的袖口:“走。”
两人如鬼魅般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巡逻宪兵的手电光柱,悄无声息地绕到中山北路三段,那栋灰白色的军情局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匍匐在雨夜中。
大楼大部分窗户已灭了灯,唯有三楼最东侧那扇窗还透出昏黄的光。那是魏正宏的办公室。
林默涵在墙角阴影里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望远镜。镜头里,魏正宏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水,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药瓶。他似乎有些烦躁,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那是他习惯性失眠的前兆。
一点整。
几乎是掐着秒针,大楼三层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整栋建筑陷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