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眯起眼睛。那个人的挥手姿势很奇怪,不是求救,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摆动。
三长,两短,再三长。
这是华南沿海游击队的信号灯语!意思是:“友军在此,速跳!”
林默涵的血液瞬间沸腾了。是接应!一定是阿婆或者老鬼在最后关头,通过另一条线联系上了珠江口的海上游击队,让他们来接应自己!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他必须确认。
他抓起餐厅里一个摔碎的啤酒瓶,用锋利的瓶颈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哒、哒。
渔船上的马灯立刻回应了。同样是三长两短。
确认无误!
林默涵不再犹豫。他迅速将尼龙绳的一端死死系在餐厅里一根粗壮的铁水管上,另一端打了个活结。他脱下皮鞋,光着脚踩在湿滑的窗台上。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下方是漆黑的、翻涌着白色泡沫的海水,以及那艘在风浪中如同醉汉般摇摆的渔船。五六米的距离,在平地上只是一跃,但在狂风巨浪中,这几乎是自杀。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苏曼卿中枪倒下的画面,闪过陈明月在墙上画的海燕,闪过女儿晓棠那张稚嫩的笑脸。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不知从哪里看来的电影台词,猛地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失重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海风灌满了他的西装,巨大的拉力几乎要将他的手臂扯断。但那根尼龙绳救了他的命。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避开了客轮船尾巨大的螺旋桨,向着渔船的甲板坠落。
“砰!”
他重重地砸在了渔船的甲板上,左肩的旧伤被这一撞彻底撕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但他咬破了嘴唇,硬生生用舌尖的血腥味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
几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立刻将他死死按住。
“别动!自己人!”一个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低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默涵睁开眼,看到一张满是皱纹、被海风和阳光雕刻得像岩石一样的脸。老头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胶衣雨衣,手里还提着那盏马灯。
“林同志?”老头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是我。”林默涵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那支钢笔,“情报在这里。”
老头看到钢笔,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他用力握了握林默涵的手:“我是‘老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