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长没有接烟,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默涵的左肩上。虽然隔着西装,但刚才船体剧烈倾斜时,林默涵下意识护住左肩的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何先生,你肩膀怎么了?受伤了?”
“别提了,”林默涵苦笑一声,撸起左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块淤青——那是昨晚在旅馆撞到柜角留下的,“刚才在走廊滑了一跤,磕着了。这船晃得厉害,兄弟你走路可得小心点。”
水手长盯着那块淤青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他低头翻看林默涵的证件。这本证件是阿婆给的,出自广州地下党最好的“匠人”之手,纸张的纹理、油墨的氧化程度都无可挑剔。
“何先生在澳门哪里落脚?”水手长合上证件,却没有立刻还给他。
“新马路那边的中央酒店,便宜又热闹。”林默涵对答如流。这是澳门最普通的落脚点,不会引起任何联想。
水手长似乎没找到破绽,他将证件还给林默涵,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何先生注意身体,快到澳门了,风浪更大。”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回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何先生懂不懂葡语?最近澳门那边查得很严,有时候需要跟黑兵(葡警)打交道。”
林默涵心里冷笑。这是一句试探。如果他真的是常年跑澳门的商人,不可能不懂几句日常的葡语。
“只会几句‘谢谢’和‘多少钱’。”林默涵挠了挠头,露出一副粗鄙商人的窘迫样,“咱是粗人,学那洋文头疼。都是靠请翻译的。”
水手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默涵听到了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目标特征基本符合,左肩有伤,证件没问题,但口音太干净了,没有澳门本地人的土味……”
“继续盯着,通知轮机舱,减速,拖时间。澳门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只要他上岸,就别想跑。”
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林默涵确认——这不是港英政府的警察,也不是普通的劫匪。这是专业的特务,是魏正宏安插在航线上的“钉子”。
林默涵退回床边,靠在墙上,大脑飞速运转。澳门是一个只有十几平方公里的半岛,一旦上岸,在那种狭窄的街道和密集的人口中,特务的围堵将无死角。他必须改变策略。
他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