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台风计划”真的在4月1日发动,以国民党海军当时的残余兵力,配合空降兵和两栖登陆部队,确实能在短时间内给沿海守军造成巨大压力。
林默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仅仅依靠江一苇提供的情报,他需要交叉验证。他回想起在高雄和台北潜伏的日子里,通过海关朋友、报社记者以及“茶道密码”搜集到的碎片信息:
上个月,高雄港的煤炭吞吐量突然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左营军港的医护人员在周末集体取消了休假;
台北《中央日报》的副刊上,连续三期出现了关于“春季台风路径”的讨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江一苇的情报是真的。
林默涵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但是,香港的联络站已经被迫转入静默,传统的无线电发报极易被港英政府的监听站截获。他必须另辟蹊径。
他拿起那支钢笔,在掌心掂了掂。这支笔不仅是容器,更是武器。他决定采用“死信箱”与“人工接力”相结合的方式。
首先,他需要把情报的核心内容——特别是那个致命的“4月1日”——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传递给大陆。他不能相信电报,只能相信人。
林默涵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皱的船票存根,那是三天前从基隆开往澳门的货轮票。他用铅笔在存根的背面,以一种特殊的化学药水写下了几行字。这些字在常温下是无色透明的,只有在遇到碘蒸气后才会显现。
写完之后,他将存根夹进了一本英文版的《圣经》里。这本书是他在香港街头买来的,书页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他要在明天上午,把它放在中环圣约翰大教堂的长椅上。
做完这一切,林默涵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失血过多和极度疲劳正在侵蚀他的意志。他摇晃了一下,扶住墙壁,大口喘息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叩、叩、叩”三声敲门声。
林默涵瞬间警觉起来。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枕头下的勃朗宁手枪,左手则将发报机塞回了皮箱。
又是三声,节奏不变,但在第二声和第三声之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是自己人。
林默涵松了口气,将手枪收起,走到门前,压低声音问:“谁?”
“送早茶的。”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是暗号。林默涵打开了门。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