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荷花池的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水汽。几只灰鹭站在池边的石头上,一动不动,像一座座雕塑。园子里游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打着太极拳,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水里移动。
林默涵坐在荷花池东侧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份《中央日报》和一杯从园外买来的乌龙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一切,实际上每一个细节都已被他的大脑精确记录——凉亭西北方向三十米处,一个穿蓝色棉袄的老人在喂鸽子,他的手每三秒抖动一次,节奏过于规律,不是帕金森,是紧张。凉亭东南方向,一个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在石板路上慢慢走着,但婴儿车的方向始终朝向林默涵这边,而且车轮碾过石板缝隙时,推车的手会微微停顿——她在监听。
植物园里至少有三个魏正宏的人。
林默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发涩。他想起了江一苇纸条上的那句话——"茶水有毒"。不知道那位年轻的机要秘书,此刻是否还活着。
他放下茶杯,将报纸翻到第三版,上面有一则关于"本省渔业丰收"的报道。他用指甲在"渔业"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将报纸对折,放在石桌上。
这是给"青松"的信号:情报已确认,情况紧急,需要当面交接。
他不知道"青松"什么时候会来。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来。在地下工作中,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但也是最安全的策略。急躁只会暴露自己。
林默涵站起身,将报纸留在石桌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沿着荷花池慢慢踱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文人来公园散步。路过那个喂鸽子的老人时,他甚至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鸽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撒了几颗在地上。
老人的手抖动得更快了。
林默涵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他穿过一片榕树林,来到植物园的西侧出口。那里有一家很小的书报亭,老板是一个独臂的中年人,据说是从大陆过来的老兵。林默涵偶尔会从他那里买几本杂志,算是照顾生意。
"老板,有没有《时代》杂志?"
"有,刚到的。"独臂老板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封面已经有些卷边的杂志,递给他。
林默涵付了钱,接过杂志,随手翻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