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澳港北纬23度27分东经121度48分舰队集结时间农历三月初七凌晨三点。此情报存疑疑点如下一昨日茶会传递方式过于明显二周维桢行为有诱导痕迹三魏正宏可能已掌握本人线索请求紧急核实。海燕。"
八十三个字符,他用了将近六分钟才发完。每敲击一下电键,他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仿佛那些长短不一的电脉冲不是从机器里发出去的,而是直接从他的胸腔中泵出来的。
发报完毕,他摘下耳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是等待。
按照规程,大陆方面收到紧急情报后,会在四到六小时内通过香港渠道反馈。但那是理想状态下的时间表——现实中,香港的转接站可能因为天气、人员、或其他不可控因素而延迟。
林默涵把发报机收好,重新回到窗边。
雨还在下。台北的夜被雨水浸泡得肿胀而沉重,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随时可能滴落下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时,他仍然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了整夜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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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江一苇走进了青岛东路军情局第三处的办公楼。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眼下两片青黑像被人用墨汁涂上去的。昨晚他也几乎没有合眼——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魏正宏交给他的那个任务。
查"陈文彬"。
大稻埕颜料行的老板。
他今天早上六点就出了门,先是去了台北市警察局,调阅了"陈文彬"的户籍登记资料。资料很简单——陈文彬,男,三十一岁,籍贯浙江宁波,1949年来台,职业染料商人,居住在迪化街一段的出租屋里。登记时间是1954年6月,也就是半年前。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但江一苇注意到一个细节——陈文彬的担保人,是一个叫"林德贵"的米行老板,而林德贵的米行,就在"文彬号"颜料行的隔壁。
担保人就是隔壁店的老板?
这太巧了。巧到不正常。
江一苇又去了大稻埕的户政事务所,查阅了更详细的档案。他发现,陈文彬在办理户籍登记时,填写的"来台事由"是"经商"。但档案中没有附任何证明文件——没有船票存根,没有入境许可证复印件,没有任何可以佐证他1949年来台路线的官方文档。
这在1955年的台湾是非常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