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他把一块绿豆糕移到了左上角。
第二,他在喝完第三杯茶之后,把茶杯顺时针转了九十度——把手朝东。
第三,他在离席去洗手间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门廊的柱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林默涵后来去看了那根柱子。划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如果你蹲下来,从特定的角度——
是一个数字。
27。
北纬23度27分。
林默涵走出圆山大饭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台北的晚霞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延平北路的石板路上积着水洼,倒映着远处寺庙的飞檐。
他上了一辆三轮车,报了一个地址——不是苏曼卿的咖啡馆,也不是他的颜料行,而是一个完全无关的地方。他在那里下了车,步行穿过两条巷子,又雇了另一辆三轮车,绕了半个城,最后在一个卖卤肉饭的小摊前停下。
苏曼卿已经在那里了。她坐在塑料棚下面的一张矮桌旁,面前摆着一碗卤肉饭和一瓶米酒。
"怎么样?"她头也不抬地问。
林默涵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碗面。
"苏澳港。"他说,"北纬23度27分,东经121度48分。舰队航向东北,预计出发时间是农历三月初七的凌晨三点——涨潮的时候。"
苏曼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确定?"
"周维桢用茶杯把手朝东确认了情报的准确性。那个数字27是他用钢笔划在门廊柱子上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一个海军少校敢在魏正宏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苏曼卿放下筷子,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那你看看这个。"
林默涵展开纸条——是江一苇的笔迹,上面写着一行字:
"魏正宏已于今日下午四时下令更换'台风计划'所有文件的加密密钥。原密钥作废。"
林默涵把纸条凑到煤油灯的火焰上,看着它蜷缩、变黑、化为灰烬。
"所以那份假情报——"他说。
"那份假情报的密钥,是旧的。"苏曼卿接上他的话,"魏正宏以为他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局。但他不知道的是——"
她端起米酒杯,一饮而尽。
"他手下最信任的机要秘书,和他要抓的那个'海燕',在同一张桌子上喝了同一个壶里的茶。"
林默涵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苏姐,"他说,"阿春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