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颜料行就在这条弄堂的尽头。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文彬颜料行"四个楷体字,油漆有些剥落,看起来普普通通,与这条街上其他几十家小店没什么区别。
推开店门,铜铃叮咚一声。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伙计正在打瞌睡,听到铃声猛地惊醒,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老板,您回来了!"
"嗯。"林默涵点点头,脱下雨衣挂在门后的钉子上,"今天生意怎么样?"
"就上午来了一个客人,买了两斤靛蓝染料。"伙计揉着眼睛回答,"下午一直下雨,没人来。"
林默涵走到柜台后面,翻开账本看了一眼。账目清楚,没有问题。他让伙计提前下班,说自己要盘点库存。
等伙计离开后,他锁上店门,拉下百叶窗,然后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很小,只有几平方米,堆放着一些空颜料桶和杂物。在角落里,有一口废弃的水井,井口已经被木板封死。林默涵掀开木板,将一盏手电筒系在绳子上放下去——井底早已干涸,但在井壁的侧面,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穴,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其中。
那里,藏着他的发报机。
这是他在台北的最后一个秘密据点。除了陈明月,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即使是"青藤"和江一苇,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设有发报设备。
林默涵爬下井壁,进入洞穴,点亮一盏用黑布罩住的小灯泡。发报机就藏在墙壁的夹层里,外面用防水油布包裹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机器,检查了一遍——真空管完好,电池电量充足,天线连接正常。
一切就绪。
他戴上耳机,调好频率,深吸一口气,开始发报。
滴滴答答的电键声在狭小的洞穴中回响,如同黑夜中跳动的心跳。林默涵的手指在电键上飞舞,每一个点划都精准无误——这是他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练就的肌肉记忆。
"台风计划已确认。执行时间:1955年1月上旬。新增两个中队水面舰艇,可能包含潜艇部队。近期台军实行夜间港口管制,雷达受天气影响效能下降。建议重点关注澎湖海域及黑潮洋流变化情况。另:军情局近期可能有专项清剿行动,请各单位提高警惕。"
报文发送完毕。林默涵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手心冰凉。每一次发报,都是在与死神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