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的变化不大,却又处处透着森严。港口的宪兵检查比1952年他初至时更为严苛,盘问、搜身、查验证件,每一个环节都透着白色恐怖的寒意。他顺利过关,用的“林文德”身份是苏曼卿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一个真实存在却已于两年前病逝于肺痨的南部小学教员的名字。死人身份,最难追踪。
他没有直接去盐埕区,那是“沈墨”曾经活动、也是记忆中最危险的地方。他在前镇区找了一家最廉价的客栈住下,房间狭小潮湿,窗外就是嘈杂的马路。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混乱和不起眼。安顿下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仔细观察客栈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跟踪,然后才用铅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写下几个地址和联络方式。这些是“老渔夫”当初留给他的、属于高雄地区的备用应急点,如同埋在地下的种子,不知是否还能发芽。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幽魂一样在高雄街头游荡。他去了曾经繁华的码头仓库区,看着熟悉的吊车和无尽的货箱,物是人非之感涌上心头;他路过了“墨海贸易行”的旧址,大门紧锁,门庭冷落,显然早已易主;他甚至远远眺望了盐埕区那栋带阁楼的公寓,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试图回来的幽灵。
一切平静得可怕。这种平静让林默涵感到不安。魏正宏的网,不可能只撒在北部的台北。高雄作为重要港口,必然是监控重点。他“林文德”的出现,迟早会引起注意。他必须在被发觉前,找到可用的旧关系,或者,确认所有旧关系都已彻底断绝。
第三天夜里,他按照纸条上的一个地址,找到了位于哈玛星一带的一间破旧茶馆。这里曾是渔民和水手歇脚的地方,鱼龙混杂,便于隐藏。他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要了一壶最便宜的乌龙茶,慢慢啜饮,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每一句闲谈。
临近打烊,一个穿着油污外套、满脸风霜的老者走了进来,要了碗热面。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