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吧。如果……如果你能回去,帮我看看真正的春天是什么样子。”
铜簪在晨光中泛着黯淡的光泽。林默涵紧紧握住它,指尖抵着簪头的海燕图案——那是陈明月自己刻的,她说海燕是暴风雨中的信使。
“我会的。”他对着晨雾低声说,“我会替你们所有人,看到春天。”
太阳升起来了。
林默涵拉低斗笠,混入早起赶集的农民队伍中。在他身后,爱河静静流淌,码头的方向隐约传来警笛声。在他面前,是漫长的逃亡之路,是台北,是未知的明天。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是“海燕”,是暴风雨中的信使。他的翅膀可以被打湿,可以受伤,但永远不会折断。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飞。
飞过这片被白色恐怖笼罩的海峡,飞向光明来的方向。
晨光中,那个穿着粗布衣裳、肩头渗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而在高雄港,军情局的特务们正拿着一个棕色钱包,向魏正宏汇报:
“处长,在现场发现这个。里面有一张小女孩的照片,背面有字。”
魏正宏接过照片,眯起眼睛。
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灿烂,背景是上海外滩。他翻到背面,娟秀的字迹写着:“晓棠六周岁留念,1952年秋摄于上海王开照相馆。”
“查。”魏正宏的声音冷得像冰,“查这间照相馆,查这个女孩,查所有从大陆来台、家里有六岁女儿的人。”
“是!”
“还有,”魏正宏走到窗前,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通知各港口、车站、机场,加强盘查。‘海燕’受伤了,他飞不远。”
“是!”
特务退下后,魏正宏独自站在窗前。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南京档案室。我要调阅1947年所有在押中共地下党员的卷宗,重点是……化名李涛的那个人。”
挂断电话,魏正宏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唐诗三百首》。这是他从林默涵的贸易行办公室里搜到的——今天凌晨的突击检查,虽然没抓到人,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翻开诗集,一页一页仔细查看。最后,在《春望》那一页,他停下了。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诗行间,有极淡的铅